王清峰不得閒 賣掉自己所有投入做公益

曾有人形容王清峰是「雛妓的母親,慰安婦的女兒」,這句話拿到現在來看,年輕世代或許不易體會,但若跟著王清峰到台北郊山走走,不時遇到一些不相識者,看到她就直呼「菩薩」,似乎就能感受人的一生累積的民間聲望。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援助海地許多事項,王清峰(中)抱著紅會在當地重建的新希望村小朋友...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援助海地許多事項,王清峰(中)抱著紅會在當地重建的新希望村小朋友,覺得辛苦都值得了。圖/紅十字會提供

帶領紅會 完成福島重建工作

原本去年早計畫退休回台南家鄉享受慢活生活的王清峰,在周遭不少人的要求下,繼續領導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她笑說,打破原有美好夢想。

儘管前幾年紅十字會有關援助日本三一一地震最初的款項支出,外界因不了解作業而有誤解,但王清峰持續默默做事,帶領紅會一一完成為日本福島縣相馬市的老人住宅、大槌町的公營住宅、宮城縣的醫院等一連串重建工作,甚至成為日本10年前被地震、海嘯摧毀的多家醫院中,第一家成功重建的範例。

一輩子重視清譽的王清峰說,日本福島重建完成的醫院重新開幕時,當地的老人、小孩都到現場,大家歡天喜地。

台灣紅十字會為日本災區成功重建第一家醫院,贏來不少在地人的讚嘆。災區民眾真情的感受回饋,讓王清峰很快就拋開被潑髒水的委屈。 

成立婦援會救雛妓 站第一線

身為台南知名醫師的女兒,早年當律師,客戶不乏知名國際大廠,王清峰原本可以過著貴婦般的優雅人生,但從小正義感滿懷的她,因為投入救援雛妓、推動兒少福利立法、為慰安婦平反等婦權的社會工作,從此走上公益之路。

少女時期便以當律師為職志、沒想過當法官的王清峰,25歲時就考上律師執照,加上當年女律師不多,不少受到性侵、家暴的婦女都找上她求助;律師事務所業務從原本賺錢的國際商務大客戶到付不出律師費的弱勢都有;沒多久,她跟著幾位朋友一起推動成立婦女救援基金會,出錢又出力的她還被拱當上第一任董事長,直接站到第一線。

民國70年代,常有關於原住民父母把還沒成年的女兒賣給人口販子、輾轉在全台當雛妓的報導,加上當年沒有處罰人口販賣的相關法令,即使警方查獲私娼寮裡有未成年少女賣淫,許多共犯結構中的人無法可罰不說,在那個罰娼不罰嫖的年代,被迫賣淫的少女還可能被罰。

婦援會早期一大焦點工作是救援雛妓,回想當年,王清峰曾帶著年幼的女兒在台北市熱鬧商圈募款,也曾親自跟著警方到萬華的私娼寮救人;「有時候線索還是嫖客來婦援會通報」,她說,有人去私娼寮買春後發生感情,找上門來希望救出對方。

當年跟著王清峰在婦援會投入雛妓救援的花蓮高分檢檢察官黃怡君說,早年婦援會的人力、資源有限,但上門求助或其他單位轉介來的案件愈來愈多,有時考量基金會能量,她和同事會擋下一些案件,王清峰一旦知道,轉頭又會接下來,黃怡君形容,「她就是一直往前衝,我們有時想拉她一下,希望她能緩一緩腳步」。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為日本災區老人重建長久屋,王清峰(左二)與當地老人面對面,聽取他...

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為日本災區老人重建長久屋,王清峰(左二)與當地老人面對面,聽取他們的心聲及需要。圖/紅十字會提供

找出慰安婦阿嬤們 心理重建

在婦援會救援雛妓、推動禁止人口販賣修法等已忙不完,王清峰又在聯合報讀到有關慰安婦的報導,她研判台灣一定也少不了,為此先去韓國、日本找支援慰安婦團體,了解當年情況。

回台後,根據日軍在台及東南亞情況,她按圖索驥,陸續找出台灣慰安婦阿嬤們;有些人根本不敢讓家人知道,甚至不敢讓孩子看到跟王清峰碰面;後來她帶著許多阿嬤心理重建,讓阿嬤們知道自己是受害者,不是見不得人,王清峰還記得,有曾被騙去當慰安婦的阿嬤,找到當年婦援會在台北郵局樓上的辦公室,訴說她的故事。

不知是不是上天賦予使命,九二一大地震後,當時在婦援會工作的王俊凱,想到災區過去曾捐款幫助過婦援會的人,整理出數百人的名單,拿給參選過副總統、在社會上有聲望的王清峰,問她要不要打電話去問候捐款人,王俊凱至今難忘,王清峰二話不說,花了將近一周時間,一通一通親自打,有人接到電話意外又感動得落淚。

九二一地震 募款幫災民蓋屋

王清峰後來又投入協助災區重建,有次在埔里大街上,一個住在法治村的婦人突然攔住她問:「王律師,聽說妳可以幫人蓋房子?」雖然婦人住處不是她負責的轄區,王清峰還是幫她募款蓋好讓一家人可安居的永久屋,後來看到村里情況,又加碼幫他們募了輛車,作為載運村里老幼對外的交通工具。

出生、成長在家境還算不錯的家庭,王清峰開玩笑說,除了一開始律師生涯有賺錢收入,大半人生的工作都是無給職,甚至還要自掏腰包。

對他人慷慨大方、律己則甚嚴的王清峰,幕僚都很有感,王俊凱便曾半開玩笑形容王清峰是:領部長級薪水,過瑪麗亞的生活。黃怡君更形容她是賣掉自己所有投入做公益。

因為堅持廢死理念請辭法務部長,王清峰依舊不得閒,不久便被推出當選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長,開始一連串國內外援助工作,王清峰笑說,每天日子都很充實。

不過,只要想起紅十字會到海地幫忙設立醫院、建灌溉水道,當地小孩子看到水龍頭一開就有水的驚喜表情,王清峰就忘了過程中的種種艱辛,繼續朝下一步助人目標前進。

「我這個人,就是被責任感搞死」。大半人生總是為他人忙,王清峰如此笑談自己難以抗拒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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