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給人添麻煩」癌末高齡母堅持獨居…練習用笑臉迎接死亡!翻轉死亡新觀念

在島上社福單位擔任居家看護時,我就認識當時九十二歲的中野千代女士。癌末的她,拒絕...

在島上社福單位擔任居家看護時,我就認識當時九十二歲的中野千代女士。癌末的她,拒絕女兒同住的提議,一人獨居。 圖/freepik

【去世前三天做好死亡 準備的千代女士】

在島上社福單位擔任居家看護時,我就認識當時九十二歲的中野千代女士。癌末的她,拒絕女兒同住的提議,一人獨居。高齡母親一人住在偌大的房子裡,女兒當然會擔心,但其實每次拜訪千代女士,我發現她都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條。千代女士還仔細修剪了寬敞庭院裡盛開的花朵。

「我不久於世,得趁早把身邊的事打理好!」千代女士總這麼說。

千代女士夜裡常強忍劇痛,因「怕給人添麻煩」,都熬到早上才拜託診所醫生來家裡打點滴,然後才勉強入睡,就這樣日復一日。朋友都勸她別硬撐,但千代女士一面表示感謝關心、一面還是倔強如昔。她這樣勇敢,讓我非常不忍,又為人竟能活得如此凜然無畏,而由衷驚奇感佩。

有一天,千代女士因緊急狀況被送到內地醫院。大家都覺得她此去無回了,唯獨千代女士的女兒盼望母親回到島上迎接臨終時刻。

去世前三天,千代女士從內地回來了。她女兒毅然決然地說:「我把媽媽帶回來了,我來照顧她!」

她沒半點猶豫,顯然已做好接受母親即將過世的心理準備,從她背影,我看到一位善終守護者的覺悟。

接受並照顧臨終者是沉重又高尚的工作。人類最公平的命運就是死亡,在死亡來臨前,共同好好活著是愛的行為。千代女士母女用實際行動讓我明白這一點,我在心裡向她們合掌致意。

「善終守護師」
在入殮前,為臨終者策劃一個幸福的餘生。具體作法是與本人商量後,決定要在哪處、用何種方式度過餘生,以及有關葬禮和墓地等事宜。在充分使用醫療保險、介護保險的基礎上給予支援。

「天使團隊」
提供善終守護師支援,無償為臨終者提供照顧關懷的義工。主要工作僅僅就是陪伴在臨終者身邊,維護臨終者的尊嚴,關懷照料他們。

【練習「扮笑臉迎接死亡」的富女士】

知夫里島上,每天早晨村裡會廣播。「今日海上有暴風雨,渡輪全部停航!」渡輪沒開,島上與內地就斷了交通。海上狂風暴雨,島民一點辦法也沒有。越到深冬,越常遇到這樣的日子。

「婆婆,今天隱岐丸停駛了。」

「真的嗎?暴風雨的緣故吧!」

這是在平安之家暖烘烘的火爐前的對話。和我對話的婆婆是大木春女士,她是平安之家最年長者,當時九十二歲。她已忘了自己的年齡,每次我說她只有八十二歲,她都深信不疑。春女士怕熱,倒不畏冬寒。

火爐上的水開了,發出嗚嗚聲響。「來洗個腳吧!」在蒸騰的熱氣中,我幫春女士慢慢洗淨她白皙的雙腳。那時,忽然想起鈴木富女士,她和春女士一樣都是九十二歲,但不良於行,獨居在一間小房子裡。

我開車技術不夠好,無法開上雪道,便搭了同事的車去拜訪。見到富女士時,她正裹在電熱毯裡,直直盯著鏡子。聽力退化的她,沒察覺我跟她打招呼,專注地對鏡子扮笑臉,我只好直接推門進屋。富女士發現我來了,露出難為情的笑容。

「我在練習如何微笑著死去,就算沒有美麗的遺照,也要留下最好的表情。」她對我解釋。我聽了無言以對,只默默地握緊她的手。「謝謝,很冷吧!」富女士也握緊我的手。

《一個人從天涯海角出發》。  圖/正好文化

《一個人從天涯海角出發》。 圖/正好文化

本文摘自《一個人從天涯海角出發》,2021/07/23 正好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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