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是邁向精彩的第二人生,還是揮別職場成就的「生前告別式」?

日本人氣「退休」小說,沒有波瀾萬丈的人生一夕間安於風平浪靜的情節,而是主角在幾度嘗試、迷惘、不安中努力找到出口,藉由一起起事件、一次次嘗試、一回回碰壁、一波波潮起潮落,讓人生前浪逐漸消停,而終歸心靈平靜。

《退而不休》一書討論熟年迎接人生下半場的多種狀況,劇情推展流暢、節奏掌握適切,雖以「退休」為題材,但其實更深處是談「存在價值」、「安全感」等問題,不光是針對退休族群,而是各種可能發生在你我身上的經歷。沒有由上對下的教練指導、沒有全知全能的上帝口吻,你所有的困惑、徬徨、無助,主角陪你一同經歷,一同尋找退休迷宮的出口。

當走過盛夏,來到人生暮年,如何洗下一身匍匐奮鬥的泥塵,並在第二人生的舞台保有壯盛的心志,以及仍能冒險的勇氣。書摘試閱:

在一流銀行工作的田代壯介終於來到退休年齡,一直積極投入事業的他感到非常無所適從,妻子千草還在工作,對共同規劃退休生活的想法沒什麼興趣,去圖書館、上健身房對他而言是有點消極的抵抗。

退而不休 圖/三民書局提供

退而不休 圖/三民書局提供

抱著無論什麼工作都可以的心態去求職的話,高學歷與出色工作經歷反倒成為阻礙。當人生走到退休的十字路口時,工作、感情、生活,一切都無法如所想的那樣......

離開山下的辦公室,夕陽斜照在住商混合大樓上,將又老又舊、髒兮兮的大樓染成柿子色。真令人懷念的街道,大概只要十分鐘就能走到東大的本鄉校區。

我走進校園,開始漫無目的地亂晃。大學一切都跟以前一樣,矗立在眼前。

幾十年沒來了,開學典禮那天,與父母合照的赤門也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鑽進赤門,走向有座鐘樓的講堂。能在市中心坐擁這麼大片的校地,還有古老莊嚴的圖書館和校舍,正所謂「不愧是東大」。

雖說目前優秀的學生不是前往美國的哈佛大學就是英國的劍橋大學留學,東大的知名度略有下降的趨勢。但是,再怎麼說都「不愧是東大」啊—。

我坐在長椅上,仰望相當於東大地標的鐘樓。話說回來,山下說的話完全踩到我的痛處。「東大法律系的門檻太高了」真的是這樣……嗎?不只本人,就連全家都以東大法律系的學歷為榮,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東大法律系居然會成為扣分的項目。

現在意氣風發走在校園裡的東大生也不知道未來會變得如何,充滿光澤的皮膚與活力四射的表情或許只是人生轉瞬即逝的過場。更何況,生命充滿了機緣巧合,沒有人能保證東大畢業後一定能前程似錦。

就拿我來說,在這裡上學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然而,人一老,最後的結局其實大同小異。走到結局之前的過程或許有苦有樂,但那張牌其實也掌握在別人手中。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站起來,舊校舍籠罩在夕陽餘暉中,收容歷代學生就讀的古老莊嚴建築物被染成了柿子色。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當人生走到退休的十字路口時,工作、感情、生活,一切都無法如所想的那樣.........

當人生走到退休的十字路口時,工作、感情、生活,一切都無法如所想的那樣...... 圖/pexels

內心湧起千頭萬緒,忍不住哽咽,淚水不聽使喚地流下、止都止不住。我用手拭去淚水,腦海中閃過「該不會是老年憂鬱症吧!」的念頭。

不,不是。山下說的沒錯,我去了不合適自己的地方,大概是那個打擊讓我情緒潰堤。因為我無處可去、因為我認為只要能工作什麼都好,才在職業介紹所的介紹下去了山下醫療用品公司不是嗎?這份壓力可不小。

不過,我當時是真的認為不管是什麼公司、什麼工作我都願意做,認為那是最好的選擇才去面試。

可是那個選擇並不適合我,我吃錯藥了。

其實打從我踏進職業介紹所的那一刻,預感就告訴我。不可能在那裡找到真正適合我的工作。問題是,我年紀大了、也沒有特殊技能,卻還不肯放棄。既然如此,我只能面對現實,尋找適合自己目前狀況的職業。除此之外還有別條路可走嗎?我只能無所事事地虛度每一天,到老到死嗎?我哭著哭著,終於冷靜下來。

至今引以為傲、形塑我這個人的學經歷居然會成為扣分項目,這也太奇怪了!學經歷成就了我,這就是我的個人風格。不能拋棄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過去的人」,肯定也有能讓自己自豪的立足之地......」

本文摘自《退而不休》,三民書局2020/11/20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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