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在投資 市場打滾久的人,肯定都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過去教科書教的那一套好像不管用了。特別是當大家想要評估一家公司的真正價值時,傳統的指標往往會讓人跌破眼鏡。
如果現在還只盯著財報上的那些廠房和設備看,恐怕會錯過這個時代最賺錢的機會,因為無形資產當道的時代已經全面來臨,而傳統的估值指標顯然已經跟不上這個變化的速度。
若是回頭看看過去的投資分析邏輯,大家其實非常依賴所謂的「帳面價值」。這個概念在工業時代非常管用,因為那時候的公司主要就是靠著累積「有形資產」來賺錢。像是鋼鐵廠要有高爐、紡織廠要有機器,這些看得到、摸得到的東西,就是公司價值的核心。
在那個資金成本比較高的舊時代,這些實體資產可是非常珍貴的。因為競爭對手想要複製這些廠房、設備或是累積硬體庫存,都得花上大把的鈔票和時間。所以,當時的投資人只要算一算這家公司有多少廠房設備,大概就能算出這家公司的底氣有多強,這也是為什麼「股價淨值比」曾經是投資界的黃金指標。
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翻盤了。現代企業 最有價值的部分,往往是那些在資產負債表上看不到的東西。我們稱之為「無形資產」。這包含了智慧財產權、品牌的影響力,以及最強大的網絡效應。這些東西雖然摸不到,但它們創造現金流的能力,卻遠遠超過了冰冷的機器設備。
試想一下,當一家科技公司擁有龐大的用戶基礎時,它所形成的護城河有多寬。這些無形資產在傳統會計的帳面價值分析中,經常被忽略,甚至是被嚴重低估。會計準則把研發支出當作費用,而不是資產,這就導致了現代企業的帳面價值根本無法反映其真實的競爭力。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現代公司能夠用這些「看不見的武器」來瓦解競爭對手。它們不需要蓋更多的工廠,只需要透過強大的品牌和網絡效應,就能夠迅速搶下市佔率。這就是為什麼投資人必須重新調整腦袋,不能再用舊時代的磅秤來衡量新時代的黃金。
現在市場最買單的「輕資產」模式,是市場給予高估值的關鍵秘密。投資人現在對於那些不需要背負重資產包袱的公司,顯然給予了極高的溢價,而那些傳統的重資產公司則是被冷落在角落。
看看Airbnb和傳統連鎖飯店的對比就知道了。Airbnb手上沒有擁有一間實體的客房,它不需要煩惱換床單、修水管或是蓋新飯店的龐大折舊費用。但它的估值卻高於所有上市的連鎖飯店集團。這在老一輩的投資人眼裡簡直是不可思議,但這就是輕資產的威力。
同樣的邏輯也發生在交通產業。Uber並不擁有一支龐大的車隊,也不需要像傳統汽車製造商那樣,為了生產汽車而投入鉅資蓋工廠、管理供應鏈。然而,Uber的市值卻能夠超越那些擁有百年歷史、擁有龐大工廠和車隊的汽車巨頭。這告訴我們,掌握平台和連結,比掌握實體資產更值錢。
再拿PayPal和高盛證券來對比。高盛可是華爾街的老字號,擁有輝煌的歷史和無數的辦公大樓。但在過去幾年間,支付巨頭PayPal的股價淨值比卻翻了一倍,而高盛的股價甚至一度跌破其有形資產淨值。
這是因為市場已經看透了一件事,那就是未來的金融戰場不在氣派的大樓裡,而是在每個人的手機裡。市場看重的是PayPal在手機上的普及度,以及它背後的技術能力。至於這家公司有沒有蓋大樓、裝修得夠不夠豪華,投資人根本不在乎。
這種現象導致了一個結果,那就是投資人現在瘋狂偏愛這種「輕資產」且擁有持續性收入模式的公司。這也讓那些依然死守著「股價淨值比」來選股的傳統價值投資策略,也就是所謂的Smart Beta策略,績效遠遠落後於大盤。因為他們還在找便宜的廠房,而市場在找昂貴的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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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資產輕重的問題,華爾街對於商業模式的看法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這主要體現在對「人」的稱呼上,也就是從「顧客」到「用戶」的思維轉變。這聽起來可能只是用詞上的不同,但背後代表的商業邏輯卻是天差地遠。
在傳統的商業認知中,我們稱消費者為「顧客」。顧客的概念是,你需要不斷地去推銷,每次成交後,下一次又要重新花費行銷成本去「重新獲取」他們。這被視為一種成本和阻力,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這個顧客下一次還會不會回來買你的東西。
但是現代科技公司不這麼想,它們把人稱為「用戶」。這個詞的含金量可就高多了。「用戶」意味著他們會黏在你的平台上,不需要你每次都重新花錢去把他們找回來,因為他們一直都在。這種黏性創造了極高的轉換門檻,讓競爭對手難以搶走你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用戶能提供源源不絕的數據。這些數據反過來又可以優化產品,讓用戶更離不開這個平台,形成一個正向循環。而且,用戶模式通常伴隨著訂閱制或是經常性收入,這種穩定的現金流是投資市場最喜歡的故事,遠比賣斷式的產品更有價值。
面對這種無形資產享有更高估值倍數的現狀,傳統企業當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甚至產生了嚴重的「身分危機」與轉型焦慮。它們看著那些沒有工廠的對手股價飛天,自己卻在泥沼裡掙扎,於是紛紛試圖模仿新興科技公司的樣貌。
我們看到零售巨頭沃爾瑪,正拼了命地試圖模仿亞馬遜的零售模式。它不再滿足於當一個實體超市的霸主,而是投入鉅資發展電商、物流和會員生態系,希望市場能把它看作是一家科技零售公司,而不僅僅是賣雜貨的地方。
娛樂帝國迪士尼也是如此,看著Netflix靠著訂閱制橫掃全球,迪士尼也推出了Disney+,想要看起來像Netflix一樣擁有強大的串流平台。它們寧願犧牲短期的票房收入,也要換取資本市場最愛的「訂閱用戶數」,這就是為了爭取更高的估值認同。
連賣漢堡的麥當勞,也試圖模仿Chipotle那種讓用戶成癮的模式,透過數位點餐和會員系統來增加黏著度。高盛更是希望能擺脫傳統投行的標籤,希望能被視為像貝萊德那樣的資產管理平台,享受更穩定的手續費收入估值,而不是隨著市場波動的交易收入。
這些被視為「20世紀的老古板」的企業,正試圖透過各種數位轉型的故事來提升自己的估值。因為他們深刻發現,在爭奪資金的戰爭中,品牌、網絡效應和無形資產已經以壓倒性的優勢,徹底擊敗了工廠、存貨和土地這些傳統資產。
當我們說「傳統估值指標失效」時,並不是說數字不再重要,而是指衡量的標準已經徹底改變了。以前我們看一家公司有沒有錢,是看它有多少土地和機器。現在我們看一家公司值不值錢,是看它佔據了多少消費者的時間和數據。
在一個資金充裕且極度重視網絡效應的時代,投資人如果還堅持只看工廠和設備等「硬資產」的價值,那註定會錯失那些依靠品牌、算法和用戶生態系等「無形資產」創造巨大財富的機會。因為真正的價值,已經從看得見的物質,轉移到了看不見的連結與影響力之中。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傳統價值股在過去十年的表現,遠遠不如成長股。因為所謂的「價值」,已經被重新定義了。未來的贏家,將是那些能夠持續累積無形資產,並將其轉化為護城河的企業,而不是那些守著舊工廠期待資產重估的公司。
本文轉載自《雨果的投資理財生活觀FB粉絲團》,原文為:為什麼傳統的企業估值指標已逐漸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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