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沒怎樣」照服遇性騷，督導卻要求忍耐？過來人這樣自救：不爭辯安全離開

編按：照服工作常和案主有貼身接觸，也使得服務人員容易面臨騷擾危機。《不只是照顧 x 長照衛星所》所長大吉甄分享曾在居服工作中遭遇不當行為，即使向督導主管反應也只得到「他又沒怎樣」的回覆，引發討論。在台灣步入超高齡社會、照護需求爆發的此刻，如果連照顧者 的安全都無法保障，誰還願意留下來照顧我們的家人？

一、我在浴室裡聽見「權力」的聲音

那位願意說出心聲的照服員 ，就是我。

那時候我二十多歲，是個新進的居家照服員，心中還帶著一絲青澀的使命感。

第一次的衝擊，發生在個案家裡的浴室，在水蒸氣繚繞、燈光昏黃的空間裡，我正專心地替一位中風個案刷背。

突然，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說：

「欸！ 前面也幫我洗啦。」

（他講的前面，就是..各位心知肚明。）

我選擇沒有理會，右手繼續拿著水龍頭幫他沖背，但他卻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往他的私密部位拉去。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身體不再是我的，而是徹底變成了他的「服務項目」的一部分….

我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後退、該拒絕、還是該裝作沒看見。我第一次真正明白照顧者的專業界線，在某些人眼裡，是可以被隨意跨越的。

不是因為我是誰，只因為「我是照服員」。

二、第二次經歷，讓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跑不掉」

第二次的經歷更可怕，至今仍是我身體記憶裡最深的陰影。

那天，我去支援代班。

原來的居服員大姐是單親媽媽，女兒病危住院，她必須在醫院全心照護，我這個剛進公司不久、有空班的人就成了人選。我本想幫個忙，卻意外遭遇了權力的聲音。

浴室空間極小，個案只能坐在馬桶上洗澡。當我彎腰替他擦身體時，他的手突然像鉤子一樣伸了過來，他趁著我雙手都是泡沫、無法施力的瞬間，手指直接深入我的褲頭旁的口袋，往他的腿狠狠一扯。

我的重心整個被猛地拽下去，整個人嚇到僵住。

我個子不高、力氣又不大，即使他是中風個案，那股拽扯的力道卻非常真實而蠻橫，讓我完全拉不開他的手。那一刻，我的腦中只剩下一句恐懼的判斷：「完了，我逃不掉。」

我真的很害怕，不曉得他要幹嘛….但服務還是要完成。

事後，我問了那位代班的居服員姊姊，是否有過類似的遭遇。她淡淡地說：「一剛開始有啊。」她甚至告訴我，連個案的老婆都知道，但老婆卻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說了也只是白說。

從她的口中，我聽見了更深層的無力感：不是沒有反抗，是反抗了也沒有人會相信。

這種恐懼，是照顧現場最不願被提起，卻幾乎每個照服員都可能遇見的殘酷現實。

三、真正讓我崩潰的，是那一句話：「他又沒對你怎樣」

我將發生的事情，包括肢體上的侵犯，完整地告訴了居督。

那時的我，帶著害怕、帶著期待，也帶著「我應該會被保護」的天真。但督導的回答卻只有一句話：

「他又沒對你怎樣。」

這句話，比浴室裡那隻拉住我褲頭的手更狠，它徹底否定了我的恐懼，剝奪了我的尊嚴。

後來回頭看，我才明白：或許長照現場根本沒有教主管該如何處理「照服員被性騷擾 」這件事。

在這樣的環境裡，督導只能做出最「現實」的選擇：不要得罪家屬、不要讓個案轉案、不要增加行政麻煩、不要影響排班。

而照服員的身體，就成了最容易被忽略、被犧牲的那一塊。

那天，我在廁所偷偷哭，除了被冒犯的感覺以外，我第一次知道即便勇敢說出來，也不會被接住。

這不單純只是督導冷漠，他也不曉得怎麼處理，整個制度默默運行的「沉默規則」：照服員的安全，不是優先。

個案的留存，才是。

說穿了，照服員的感受排在了最後面。

編輯推薦》居家長照服務不是老人專屬！「這年齡」男性最多人使用，原因揭曉：https://reurl.cc/WbD4ey

四、現場的殘酷邏輯：不是「安全」，而是「有人服務就好」

外人很容易雲淡風輕的說：「那男個案就找男照服員啊。」

但只有做過照服員的人知道，現場不是這樣運作的，男照服員少到不能再少，班永遠是滿的，而代班的邏輯只有一條：「誰現在有空，誰就得去。」，而且接班的居服員怎麼會知道，這案會不會性騷擾？（公司要KPI，照服員需要錢。）

沒有人會停下來問：

性別適不適合？

安全會不會有風險？

這個案有沒有過往的騷擾紀錄？這位新人承受得住嗎？

鍵盤世界可以講理想，但現場世界永遠是：快、能上、先處理、讓服務不中斷。

五、是的，評鑑裡有「性騷擾申訴流程」

是的，我們都知道「性騷擾申訴流程」，但第一線都知道：那是一套存在文件裡，而不存在現場的機制。

流程看起來很完整，但照服員真正害怕的不是「不知道流程」，而是啟動流程後伴隨而來的巨大代價：

•申訴後，誰會挺我？

•會不會被貼上「挑案」標籤？

•會不會以後都不給我案？

•單位會不會覺得我是麻煩製造者？

•如果家屬不爽怎麼辦？

•換案會不會讓同事更辛苦？

•寫了之後，我還能在這裡工作嗎？

照服員都知道有性騷擾流程處理，不是不用，是根本不敢用，因為大家都知道，流程是寫給上級機關看的，不是寫給第一線照服員的。

真正的問題不在流程，而在於系統性失能：

•督導沒有受過性騷擾處理訓練。

•單位不願意得罪家屬。

•怕轉案、怕影響收入。

•風險個案沒有警示標記或第二人陪同制度。

•現場教育從未教過「照服員的身體界線」。

所以第一線會一直被迫承受，因為制度默默地替機構做了選擇：維護個案留存、降低行政麻煩、確保排班運作順暢。

而照服員的身體呢？

在這樣的邏輯裡，它是什麼？

是成本、是備品、是最容易被犧牲的一塊。

六、拜託，不要再叫照服員「忍一下」了

這個產業最常聽到的台詞永遠圍繞著「排除責任」：

－「他不是故意的～跟妳開玩笑的啦」

－「轉案太麻煩～」

－「觀察看看～」

但請聽我說一句—照服員是人，他們也會害怕。

七、如果你是第一線，我想對你說

長照現場最怕兩種極端，督導說：「你忍耐一下啦」～或是他說「立刻報警啊 你不會喔？」

這兩種對照服員的感受性都很差。

你，千萬不要忍耐，也不要硬碰硬(怕有生命危險)，以下是我用經驗整理出真正能保護照服員、又不會讓你被貼標籤的現場做法：

1.第一線當下的做法：清楚、短句、不中斷動作

你只需要一句讓全場都聽得懂的話（越大聲越好）：

•「先生，我不舒服，我要保持距離。」

•「這個動作不可以，我要停止服務。」

•「我需要出去一下。」（協助個案安全坐穩後，離開現場是保護自己，不是失職）

不必情緒激動，也不需要罵人

因為你的目標不是爭輸贏，而是 把自己安全帶離現場。

2.結束後立刻紀錄

紀錄不是為了控訴，而是保護你自己(手機打字記錄、本子記錄、錄音都可以)

•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哪裡發生的

•對方做了什麼動作

•對方說了什麼

•有沒有重複

•你的感受

這些在後續申訴、轉案、轉介都會用到。

3.回報居家督導，但要具體：不是說「不舒服」，是說「我需要協助」

因為第一線最怕被貼「挑案」的標籤。

你可以這樣說：

•「我今天遇到某案 性騷擾 了，我需要評估是否轉案。」

•「我不是拒案，我是在保護自己跟公司。」

•「我需要主管協助劃界線，避免事情再度發生。」

這樣講，不會被當麻煩，也不會被誤解。

4.單位的責任（不攻擊，但立場清晰）

明確表達：「依性騷擾申訴流程處理。」

5.什麼時候要停案？

只要．．．

（1）照服員「開始害怕」

（2）個案的言語、動作「感到不舒服」

（3）超過三次「界線提醒無效」

滿足其中一條件 就必須停止服務。

保護照服員、保護單位、保護彼此。

6.最重要的原則：安全

照服員不需要拿身體去換一個案。

不需要為了收入忍耐；不需要當別人的犧牲品；這不是你「夠不夠專業」的問題。

要先保護好自己，才能好好照顧別人。

本文轉載自《不只是照顧 x 長照衛星所FB粉絲團》，原文為：【我們都遇過，但很少有人敢說】_照服員性騷擾現場紀錄

🍊點我加入橘世代FB粉專，一起展開人生新風景

【橘世代課程平台】
陪伴您成為有趣而溫暖的大人，過好生命第二階段，量身打造一系列專業課程！
立即了解》請點我

加入橘世代LINE好友，立即掌握橘世代大小事！再即享折扣金50元！
領取折扣》請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