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療癒 有遺憾的告別
人生可能做到沒有遺憾的告別嗎?無憾是困難的,但是我們都有能力轉化遺憾,改寫人生故事。小冬瓜郭憲鴻以禮儀師與喪親者的雙重身份,從自己與他人的故事帶我們看見,遺憾如何成為生命養分。
「小冬瓜」郭憲鴻是台灣知名二代殯葬業者,以媒體和社群分享殯葬知識、推動生命教育 ,被視為業界知識型KOL。這幾年,小冬瓜總勸諭還在世的人把握當下,透過「及時四道」(道謝、道歉、道愛、道別)活出沒有遺憾的人生。
那麼他自己呢?有做到沒有遺憾的告別嗎?他有些不好意思:「直到最近,我想到父親終於不會一直流淚。」與遺憾和解這條路,他走了十二年。
父親離世 留下誤會未解開
二○一三年九月,小冬瓜的父親、知名殯葬業者郭東修(外號冬瓜)因癌症過世。在此之前,小冬瓜與父親的關係長期因雙方心意無法對頻,存在許多誤會。
例如父親兒時生活辛苦,認為給兒子最好的物質生活就是愛。但在小冬瓜看來,父親忙於事業缺席他的成長,他拿零用錢還得跟會計請款,他覺得父親只會用金錢填補虧欠,甚至曾瞧不起父親。
或者,在小冬瓜印象中,父親總是說他「這點事都做不好」,他感受不到一丁點愛,只有否定。直到父親過世後他看到父親生前的節目錄影,才發現父親對外總為兒子的才華感到驕傲,甚至在節目上落淚尋子。
小冬瓜看著影片爆哭,悔恨自己根本不認識父親。父親從確診到離世不到兩個月,猝不及防的離別,讓當時年僅二十三歲的他留下了巨大的遺憾。
曾經痛苦 成為生命的禮物
父親過世後,小冬瓜帶著父親的骨灰搭飛機去日本和香港,那些父親很想去的地方。在飛機上,他看著身旁的骨灰痛哭失聲。這是父子此生第一次旅行,卻是以這樣的形式。他還想要跟父親說謝謝、想證明自己真的很不錯給父親看,甚至希望跟父親好好道歉與道別;但都已經來不及。
「因為我(對父親的離世)沒準備、有遺憾,所以十二年後的我,拿了兩座金鐘獎、寫了兩本書。」時移事往,至今回頭望,小冬瓜卻把當時造成他巨大痛苦的遺憾視為「生命的禮物」。
父親的光環曾讓小冬瓜感到迷惘,找不到自己的價值。後來他創立「單程旅行社」YouTube頻道與殯葬禮儀公司,推廣生命教育與「不害怕死亡的世界」,他希望透過分享知識,讓其他家庭不要經歷他的慌張與遺憾。
把握當下 做不缺席的爸爸
在一次參加媽祖遶境的挑戰活動中,小冬瓜與自己對話,體悟到不必成為父親,也不必超越父親,只要走出自己的路。
小冬瓜和父親無法擁有良好親子關係 的遺憾,也讓他為自己的父親角色定錨。他嚴格執行時間管理,將周五留給太太,周六、周日留給孩子。工作再忙也堅持每年暑假撥出兩周帶孩子出遊,為親子間留下美好回憶。
面對關係疏離的生母,小冬瓜也努力不留遺憾。他意識到自己對生母的憤怒其實是渴望被愛,主動寫了一封信約生母吃飯,坦承自己的受傷與怨懟,最終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小冬瓜認為,如果父親過世時一切圓滿、毫無遺憾,沒有讓他的人生留下這麼多未竟之事,現在的他可能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正因「沒準備、有遺憾」,造就了現在的他。
小冬瓜在第一本書分享摯愛離世前「及早準備、避免遺憾」的方法,雖然拉近了許多人與家人的距離,但也讓某些讀者感到焦慮與後悔。
現在的小冬瓜強調,雖然準備很重要,但「沒有準備其實也沒關係」,重點是別讓自己的人生卡在過去的遺憾,試著去轉化,我們最終會發現,生命都是禍福相倚,而許多遺憾其實是禮物,靜靜地在那裡,等待你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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