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故事/晚年生活的薩克斯風課

老友May因為聽了孫子拉小提琴的樂聲,覺得很優美,一時樂興大發,邀我一起去學小提琴。我想我們兩人都快七十歲了,學得來嗎?於是先去請教我以前教過的一個學生,他現在是樂器行的老闆。他告訴我,小提琴比較難學,沒有學個半年,很難拉出曲調來,學費也比較貴。倒是薩克斯風好學得多,保證我上完十堂課就可以吹出曲調上台表演;而且集體上課,學費便宜,樂器先用租的,上完初階十堂課以後,想繼續學再考慮買樂器。在他的鼓吹之下,我揪了三個老友一共五人,興致勃勃地報名薩克斯風初階班。

晚年學薩克斯風也十分有趣。 圖/美聯社

晚年學薩克斯風也十分有趣。 圖/美聯社

剛開始先學如何組裝、拆卸竹片與吹嘴,練習吹氣,熟悉音階位置、指法,以及如何清潔樂器等等。初次吹,有時連聲音都吹不出來,有時吹到上氣不接下氣,有時聲音忽大忽小,甚至發出嗶嗶的尖叫聲,狀況一堆。回到家裡先從「Do-Re-Mi-Fa-So」自行練習,問題來了,因為住的是大樓,怕吵到左鄰右舍,練習地點還真傷腦筋,最後跟May約好黃昏去社區籃球場練習。

練了兩天,發現風太大,老人不堪風吹太久,容易感冒,只好作罷,另覓地點。Lily住的是透天厝,她說她都躲在自己的轎車裡面吹,她練得可認真了,兩堂課下來吹到嘴唇腫了起來,心臟也亂跳,她很擔心身體會吹出毛病,第一個宣布放棄,退出學習團隊,剩下四個人繼續奮戰。

到了第五堂課,Ted抱怨他事情多活動多,實在找不出時間練習,跟不上進度,也宣告放棄。May、Sue和我則練到脖子、肩膀痠痛,甚至手指抽筋。老來學吹薩克斯風還真辛苦!反應慢,手指不聽指揮,中氣又不足,看譜更是看到頭昏眼花。

十堂課終於結束了,經過這兩個月多的苦練,終於能吹出簡單的曲調,像〈小蜜蜂〉、〈小星星〉等,雖然零零落落,但還聽得出在吹什麼歌曲。

學習成果發表會的那天,May、Sue和其他幾位學員上台合奏台灣民謠〈望春風〉,在老師電子琴的伴奏下還頗為流暢美妙,我因為吹得不夠熟練不敢上台獻醜。但我們三個都決心報名參加進階班,繼續學習。Sue還雄心大發,打算兩年後去考街頭藝人的執照,May和我則只想輕鬆愉快地學習,學多少算多少,自娛娛人,給晚年生活添增一些活力與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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