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服役社會化的開始 | 持續學習

本文由劉德才口述／曹以會文字撰述

入伍那一天，我站在左營的烈日下，手中緊握著那張命運的紙片——海軍艦艇兵。當時心中萬分忐忑，不知道未來的三年會帶來什麼樣的挑戰。然而，這三年的役期，不僅讓我看盡了人情冷暖，也讓我真正走上了社會化的道路。

艱難與挑戰

在左營的新兵訓練中心，那是我軍旅生涯的第一步。烈日炎炎下，我們進行著各種體能訓練，體會著軍人的紀律與規矩。在新兵訓練中心，第三大隊共有四個中隊，每個中隊再分成三個區隊，總人數接近一百六十人。我被任命為第二區隊的小組長，負責領導五十多名新兵。訓練期間，各區隊的競爭異常激烈，但無論任務多麼艱鉅，我們區隊總是第一個完成目標。從整理內務到訓練成績，每一項指標都拔得頭籌。

我並未刻意表現，但帶領隊伍的能力卻讓班長看在眼裡。時間來到新兵訓練的尾聲，指揮部開始從各中隊挑選表現優異的兵員，進入更高層次的單位服役。因為我的出色表現和領導能力，班長向上級推薦了我。結訓前，我接到指揮部的面試通知。最後得知將前往海軍總部負責支援行政工作時，心中既意外又激動。

開啟海軍總部之旅

抵達台北大直，我被分配到勤務二連，這裡負責支援總部的各個辦公室。當我踏入總部時，連部的一位老兵質疑道：「有什麼特殊的背景？能調到海軍總部服役？」我苦笑著回答：「哪有什麼背景，我只是個鄉下孩子，哪來的後台。」這句話引來了一陣哄笑，但內心的堅定並未動搖。

從新兵訓練中心到海軍總部的轉折，是我軍旅生涯的重大轉捩點。新兵訓練中心的日子，是體能與紀律的鍛鍊場，但對我來說，文學造詣和書寫能力卻成了我脫穎而出的關鍵。讓我從一名普通新兵到踏入海軍總部的大門，這其中的努力與機緣，構成了我人生中無法忘懷的一段篇章。

意外調動

在總部待了一年後，一個意外的調令將我派往馬祖。這個過程充滿了黑暗和曲折，讓我看清了軍中的人情世故。剛到總部時，我依然秉持著新訓中心的態度，主動參與各種公差。然而，正是這樣的積極表現，使我成為了犧牲品。

海軍總部有個慣例，當外島地區包括金門、馬祖、南沙群島、東沙群島缺行政兵時，就會從總部調派人員支援。理論上，應該是表現不好的兵被調出去，勤務一連及勤務二連的連長每年會把表現不好的兵，向上級呈報一份黑名單。理論上會被調到外島的，應該都是黑名單上的人。

但事實卻相反，最後名單公布時總是那些老實可靠的兵被派往外島。這些所謂的「黑兵」，往往都是有背景，在總部內善於交際應酬。那時候馬祖海軍電台缺了一個行政兵，原本要調一個黑兵過去馬祖支援，這個黑兵就動用了很多的人事關係去運作。而我，這個無背景的鄉下孩子，卻成了被犧牲的對象。

台語有句話說：「抓水鬼，塞岩坑」，我就這樣糊里糊塗的被調去馬祖南竿。得知被調往馬祖時，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無奈。排長也為我打抱不平，但面對上級的決定，我們無能為力。於是，我開始了一段新的歷練。

在馬祖海軍電台，我是唯一的行政兵。這裡的長官大多是來占缺等升等，例如中士來占上士缺，中校來占上校缺，在馬祖服役的這一年期間，升到上士或上校之後，就可以再回到艦艇。這些等待升等的長官，對於工作漫不經心，天天等著升等的時間，平時均依賴我來處理各種行政事務。等到需要幫忙寫升等公文時候，依慣例一定會送給行政一條洋煙，在當時，洋煙是非常貴重的禮物。在這段時間，我見識了權力的傲慢和腐敗的現實。貪污、賭博、酗酒、美色，這些軍中的黑暗面，無不在我眼前一一呈現。雖然身處黑暗，但我也體會到了掌握權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