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醫之路/初生之犢勇氣 台灣小腸移植先行者

陳芸 從小就憧憬武俠小說中的俠客,選擇讀醫,也是想著未來可以憑著醫術行俠仗義的成就感,自然對外科就比較有興趣。

醫學系分科時間大都在大六、大七時;陳芸在大四時,因緣際會的當上了全國醫學生聯合會的會長,要負責聯繫全國各校的學生會,辦活動,而各校的老師也非常重視這個組織,有一次在台大醫學院,院長陳維昭教授來開場,陳教授是小兒外科名醫,講話溫文儒雅,馬上成為陳芸心中的典範,興起投入小兒外科的念頭。

同樣在大四那年,又遇到一位朋友的小孩因為膽道閉鎖要動手術,央請陳芸幫忙,喜歡行俠仗義的陳芸主動去敲一位小外名醫賴鴻緒老師的門,請求幫忙,老師欣然答應執行這個手術,事後並邀請陳芸到他的團隊做狗的小腸移植相關研究。

小兒外科醫師的典範及小腸移植實驗室參與,這些大學時代留下來的經歷,都成為後來陳芸行醫生涯的濫觴,而在後來台大的住院醫師期間,手巧的陳芸已經是一位刀法相當不錯的外科醫師了。

在台大總醫師訓練的最後一年(R6),當時最有名的心臟移植外科醫師台大副院長朱樹勳,轉任到亞東醫院院長,並邀請陳芸前去亞東,原本要跟著朱樹勳一起去亞東,但因為機緣,後來在台大醫院擔任主治醫師兩年多的時間,同時攻讀台大醫學博士學位,其間陳芸申請到教育部公費出國一年研究機會,此時朱樹勳再次提出邀請時,陳芸決定接受邀約,轉職到亞東醫院,隨即出國研究一年。

出國的目的,就是為了學習小腸移植,陳芸選擇器官移植之父史塔哲(ThomasStarzl)的匹茲堡大學醫學中心,並認真在匹茲堡大學學習小腸移植的臨床與研究一年,奠基了後來小腸移植實驗成功的基礎。

為了學習小腸移植,陳芸到移植之父所在的美國匹茲堡大學,一年深入的研究成為國內小腸...

為了學習小腸移植,陳芸到移植之父所在的美國匹茲堡大學,一年深入的研究成為國內小腸移植的先行者。與移植之父史塔哲(ThomasStarzl)合影。 圖/陳芸提供

陳芸為什麼對小腸移植特別有興趣呢?這起源於台大住院醫師第一年的一次報告,當時朱樹勳是台大醫院外科主任,他要求各科派人來報告願景,陳芸那時是小兒外科的菜鳥,被指派代表報告,陳芸就把文獻讀過之後,發現小腸移植一直是台灣器官移植未完成的拼圖,於是就以小腸移植為主題,進行了報告,那次報告也讓朱樹勳留下印象,朱樹勳一直以為陳芸想做小腸移植,其實那時陳芸只是為了要完成一個報告,他並沒真正的下定決心,要往這方面發展。

陳芸加入小兒外科行列之後,從住院醫師到主治醫師,都是台大醫院小兒外科的主力。  ...

陳芸加入小兒外科行列之後,從住院醫師到主治醫師,都是台大醫院小兒外科的主力。 圖/陳芸提供

但是在後來住院醫師的行醫生涯中,陳芸常常遇到短腸症的小朋友,這個月還好好的,下個月就不見了,也許因為一次感染發燒,小朋友就救不回來了,這讓他感到非常的惋惜。

陳芸也知道,腸衰竭的小病人,終其一生都要打居家靜脈營養注射,對這些小病人來說,未來漫長的人生,真的不知要如何活下去。如果要做小腸移植,只能去美國做,費用是一百多萬美金,對一般人而言是天文數字。陳芸面對這些短腸症、腸衰竭的小朋友,內心感到無奈,而小腸移植,是幫忙這些小病患重生的唯一之路,陳芸此時想的是,如何在國內把小腸移植的程序走完,讓小腸移植的手術在台灣落地,才能幫助這些無助的病友。

從匹茲堡大學研習一年回國之後,陳芸就投入了小腸移植的動物實驗,這個救命的手術,對於病人非常重要,因此,陳芸沒有去想太多的周邊問題,就專心一致的,按照法定的程序,一步一步的完成這個流程,那時陳芸在醫界的輩分還小,他說自己有的就是「初生之犢」無所畏懼的勇氣跟「憨膽」。

在匹茲堡研究一年,一家四口一起拜訪美國的冬天。  圖/陳芸提供

在匹茲堡研究一年,一家四口一起拜訪美國的冬天。 圖/陳芸提供

陳芸在亞東醫院得到朱樹勳院長的支持,進行小腸移植的研究,從動物實驗開始,陳芸只能率團隊校長兼撞鐘,向台東養畜所購買迷你豬,豬坐著火車到台北,陳芸跟助理自己開車去火車站載豬回來做實驗,還要幫豬輸血,吊點滴。一共完成10對小腸移植並向衛福部申請小腸移植人體試驗獲准。

第一例的小腸人體移植不久就在諸多條件配合下發生,受贈者是一個9歲的小朋友,從長庚醫院轉過來的小腸壞死沾粘的病例,孩子情況很差,送來醫院時就一直吐,陳芸團隊有試著開刀進行沾粘清除,但是沒有用,只有移植才有機會。

同時間醫院送來一個OHCA嬰兒,雖然救回呼吸心跳,但已腦死,嬰兒的家人有意願做器官捐贈,但當時台灣的法令,卻無法對三歲以下的孩子做腦死認定,在院長朱樹勳帶領下,全力跟當時的衛生署溝通,請求移植許可,經過一個星期的專業醫學討論及公文往返之後,衛生署終於同意。

就在2007年10月27日,進行了台灣第一例小腸移植的人體實驗,手術很順利,術後的恢復也很好,這對陳芸的團隊是莫大的鼓舞。

接下來陳芸團隊完成小腸移植人體實驗,在2012年跟衛生署申請解除小腸移植人體實驗,小腸移植正式落地成為台灣醫療體系的常態醫療行為,這是陳芸及他的團隊,對台灣社會的重大貢獻。

陳芸團隊在小腸移植動物實驗成功後,再完成人體實驗植成功,讓小腸移植手術在台灣落地...

陳芸團隊在小腸移植動物實驗成功後,再完成人體實驗植成功,讓小腸移植手術在台灣落地。 圖/陳芸提供

在最近幾年包括北榮、中國附醫開始有成功移植的案例,亞東醫院至今已經完成了30例的小腸移植。

而下一個里程碑則是小腸的活體人體移植,從捐贈者身上取下三分之一的小腸,再移植到受贈者身上,減少等候中死亡的憾事。這個動物實驗已經完成,人體試驗部分,在2021年3月,得到衛福部的許可,但是因為遇到疫情,這個人體試驗會延在2022下半年時候進行。

亞東小腸移植團隊,經常要跟時間賽跑,圖為陳芸赴花蓮以飛機運送移植小腸。  圖/陳...

亞東小腸移植團隊,經常要跟時間賽跑,圖為陳芸赴花蓮以飛機運送移植小腸。 圖/陳芸提供

陳芸到亞東的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教學,身為亞東醫院的教學副院長,亞東醫院教學的建置,陳芸是最重要的推手。朱樹勳接手亞東醫院後,一心一意要把亞東升格成為醫學中心,其中教學部分的評鑑是非常重要的。陳芸建立了教學的評鑑及獎勵制度,把亞東醫院的教學口碑營造的非常優秀,也讓亞東醫院就穩穩的通過醫學中心。

現在正職是元智大學醫護學院籌備處主任,陳芸正努力為醫護學院催生。  圖/陳芸提供

現在正職是元智大學醫護學院籌備處主任,陳芸正努力為醫護學院催生。 圖/陳芸提供

教學的另一個重要歷程,是在元智大學,陳芸在回國之後,一直在元智大學化學材料系擔任教職,之後元智朝建立醫護學院的方向前進,陳芸擔任元智大學醫護學院籌備處主任,目前先成立了醫學研究所,2020年開始申請成立護理學系及後醫學系,期望可以正式成立醫護學院,元智及陳芸也將步入另一個新的里程碑。

陳芸在亞東醫院的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教學任務,目前是教學副院長,也是亞東醫院升格...

陳芸在亞東醫院的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教學任務,目前是教學副院長,也是亞東醫院升格為醫院中心的重要推手。 圖/陳芸提供

家人的支持與鼓勵,則是陳芸可以衝鋒陷陣而無後顧之憂的勇氣來源,先生曾勝弘醫師在台大醫院專做功能神經外科,像是巴金森氏症的立體定位手術;在陳芸的研究過程中也幫了大忙,腸移植動物實驗時,都會到場協助。陳芸覺得,當年建立小腸移植手術如果沒有先生的支持與家人體諒,一定沒辦法達到今天的成果。(下一篇:樂活EMBA/是教授也是學生

因緣際會的多元人生 亞東醫院副院長陳芸的故事 全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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