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歲後自由又焦慮：單身不婚、轉職追夢，全看父母的餘蔭有多少

你的自由度，取決於父母 的口袋深度！我們正在見證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財富移轉潮，沒得到的人，將面對怎樣的人生？得到的人，又要付出什麼代價？《繼承 經濟》精彩試閱：

你說誰是大小孩？

在二十一世紀當個成人，要走一條漫長又迂迴的路，而且還沒有固定的目標。千禧世代撐出了一個新的人生階段叫「大小孩期」（kidulthood），可以從十八歲算到三十四、五歲。

過去社會以二十一歲當作成人門檻，如今我們歡度三十歲生日，假設到了此時我們才好好地轉大人。大小孩期沒什麼激進之處，也不應視為侮辱。歷史上的人生階段本來就有不同的架構。舉例來說，兒童期、成人期、老年期的概念與範圍，一向變來變去。

一九九○年代引發注目的用詞「大小孩」，講的是年歲漸長但「無法立命」的X世代。以刻板印象來說，這指的是逃避傳統成人責任的男性（以及不健康迷戀一般年輕人才會從事的活動的男性，比方說熱中玩滑板的中年男子）。

而千禧世代的大小孩和過去X世代的大小孩在幾個重要面向上很不一樣：如今的大小孩期涵蓋各種階級，時間更長，而且男女都有，並和繼承體制的經濟體互相糾纏。

以二十世紀末為例，且讓我們說長大成人有五項標準：完成教育、離家、經濟上脫離父母獨立、結婚、生兒育女。然而，以每一項來說，二十一世紀多數年輕人要不把事情往後延，要不就把事情變得更複雜，甚至根本敬謝不敏。

我的朋友群裡就有這種事。和大學時期戀人定下來的人很少，很多情侶都在快三十歲時分手，之後轉而交往不同的伴侶，不會直接衝向婚姻。一些朋友有所謂的「二十五歲迷惘危機」，一些人轉換科系，職涯出現戲劇性大轉彎：一個從電視台離開改做助產士，另一個脫離公關業搖身一變成為瑜珈老師。

會發生這種事，有時候是因為分手或得到某種啟發，或是有什麼需求。通常這代表要受更多教育培訓、要搬回家，無可避免要靠父母。我運氣好，在疫情之前就過著我的大小孩人生；疫情讓很多千禧世代與Ｚ世代失去好幾年重要的探索與體驗。

為什麼千禧世代比過去幾代人更加樂於擁抱大小孩階段？嗯，首先，整個經濟環境讓我們只能幼稚。我們邁入成人階段時，很多東西都已經非常昂貴，比方說居住成本（買或租都一樣）、教育、育兒。隨著薪資停滯，人生中的要項價格不斷墊高。

那麼，我們邁向成人階段時，有什麼變便宜了？旅遊、外食、科技；這三樣東西無疑就是我們這一代的同義詞。我們都知道，「在吐司上抹太多酪梨醬代表我們沒錢花在房子上」這種說法大致上是無稽之談，事實是，我們在經濟上有誘因吃抹「酪梨抹醬」的酸種麵包，而不是存錢買房子。

我們之所以成為體驗狂的一代是有原因的：資產的價格已經漲到非我們能及的地步。但也還有另一個因素。我們是工作過度的工蜂，決心模糊工作與其他事情之間的界線，拚死拚活以多賺取微薄的薪資。

我們當中有很多人把重點放在當下的愉悅與短期的放鬆，不再去看遙不可及的長期目標。何不花個五百英鎊找一家民宿週末放鬆一下？就算回到家的一刻我們還是覺得精疲力盡，那又如何？

導致大小孩時期出現的另一個原因跟經濟因素一樣重要。事實就是，我們當中願意在二十幾歲承擔成人責任的人已經少了，尤其是女性。

比起過去任何世代的女性，千禧世代的女性成長過程中更自由、受更多教育、財務更獨立。這場革命可能尚未結束，過去二十年來，在世界各地，不同文化與國家之下的女性，速度或許不同，但企圖都一樣，都在想努力多受教育，延後婚姻與生育。

成年從未像現在這樣代表了這麼多自由，但我們也看到，這也代表了許多長期的不確定、焦慮、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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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母不同的成年之路

二十一世紀的成年之路不像我們父母輩很多人經歷的那樣，不是陡然跳進責任的冰冷池子裡，而是漫長的自我發現與再發現旅程。

假設妳是中產階級 女性，妳的父母有學位、有護照、有專業，即便一路上有著經濟或者是愛情上的難題，妳的成人之路仍然樂趣無窮。妳會在某個時間點丟掉妳的錨，可能父母也會幫妳一點忙，讓妳回到傳統的成人世界。

如果你是沒受過什麼教育的男性，到手的資格證書很少，父母的支持有限也少有技能，那成年的經驗會大不相同，你甚至連當個成人的這艘船都上不去，只有載浮載沉的舢舨和愈來愈少的資源，連找到乾淨飲用水的機會都少。

如果說與父母輩相比之下，千禧世代和Z世代把長大成人的里程碑往後推，部分原因是這一代人不得不如此，還有，很多人也想要這麼做。我採訪了阿麗娜，她現年三十八歲，生於孟買，目前住在倫敦。

阿麗娜說自己是「中上階級」，這意味著這群人在印度成長時過著跟別人不一樣的生活。

「我們有餘裕念好學校，家裡也有僕人，比方說司機、廚子等等。我們在成長過程中本來就預期會有這些東西。大概十五歲時，我開始注意到印度正在開放經濟，代表實質財富的東西開始出現，比方說有很多知名品牌、包包這類的東西。」

阿麗娜討厭學校，她認為學校太傳統了：「如果你的數學和理科不好，基本上你就是人生的失敗者。身為女性，你要不就成為醫師，要不就成為家庭主婦，這表示，不選數學的話，就剩下烹飪和縫紉課。」

但她的父母不嚴格：「我與我朋友們不一樣，我沒有受到壓迫；他們很多人二十歲就結婚了。」阿麗娜畢業之後，她的父母資助她去紐約學動畫，一去五年。

她回憶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自由。」二○一○年，阿麗娜與未來的先生相遇，他們相戀兩年，最後辦了一場傳統印度婚禮。她笑著對我說：「從我三歲開始，我父親就在存我的教育費用和婚禮花費。」這對夫婦後來搬到英國，她的丈夫之前在這裡念書，他父母在倫敦的梅達谷區買了一棟公寓給他。

我問阿麗娜，他認為兩國在態度上的主要文化差異是什麼？

她回答：「在印度，一般自然假定家長會幫忙，做父母的就會這麼做。你賺錢是為了小孩，讓他們有更好的生活，小孩在尋求協助或需要幫忙時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這跟西方相比是很大的文化差異。

我記得，我在紐約時會聽到大學的朋友說：『哦，我媽借我錢，我下個月要還她。』我還記得心裡在想：哦，你要還她？哇。在印度，我們不會這麼做。」

我反問：「那父母年老需要照顧時，一定也會期待你要報答他們所有的支持吧？」

阿麗娜質疑我的問題：「你根本不會覺得那是還債，因為他們是你的父母，你會想要照顧他們。我覺得，現代的生活不應該變成要和父母彼此獨立開來。」

「確實。」我表達同意。「講到財富，妳能不能說一說英國和印度最大的差異是什麼？」

阿麗娜毫不遲疑回答：「英國比印度更有人味、更公平。在印度，財富是新財富，如果你擁有財富，你可以窮極奢華。孟買目前有一種風潮，建一棟摩天大樓但僅供一個家族居住，重點是展示財富。但英國比較低調。英國沒有黃金保時捷，英國人談到錢會尷尬。」

本文摘自《繼承經濟：是時候談談父母銀行了，千禧世代的獨立難題與社會價值重新排序》，2025/12/06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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