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拍又有玩!走過半生,留下你才拍得出的燦爛風景
「我覺得旅遊跟攝影是沒辦法分開的。去到一個地方,本來應該要好好去感受它,再留下那些你真正喜歡、有感覺的東西。」擁有二十多年帶團經驗的攝影師羅唯分享:「我其實是先開始帶旅遊團,後來才開始接觸攝影。但慢慢地我發現,對很多人來說,旅遊其實是學攝影很大的誘因之一。因為一邊旅行、一邊用攝影去認識一個地方,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攝影之前,身體第一
羅唯從大學時期便開始接觸活動與旅遊,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帶團經驗。早期他帶過不少攝影團的行程是這樣的:天還沒亮就出發拍日出,接著一路走、一路拍,十幾個景點一站接一站,最後以拍攝星空作為一天的結束…但行程還沒完,下一站,是另一個地點的日出…團員們為數不多的休息,就只有在車上移動的時間。
對熱愛攝影的人來說,一次旅行就能累積大量作品的安排的確充滿吸引力,但緊湊、高壓的行程,對年長學員而言絕對是一項身體上的考驗。「我確實也有看過比較年長的學員,在跑完這樣一趟之後,身體有出現一點狀況。」羅唯說。也因此,如何在滿足攝影需求的同時,保持學員的體力,是他在安排攝影旅遊最為在意的重點之一。
韓國驚魂,攝影團裡專業領隊之必要
羅唯舉例,有一年冬天,他帶了一團韓國的攝影團,其中有一名團員大哥身體不適,卻一直說自己只是感冒,沒什麼大礙。羅唯卻直覺不太對勁,但也不好強迫他中止行程,只能先請同房的團員幫忙留意他的狀況,並持續與他對話、觀察他的反應。後來這名團員開始無法很明確地回答問題,甚至連自己東西要放在哪裡都說不清楚,讓羅唯更加確定情況刻不容緩。
他隨即將人送往首爾的大醫院,當晚也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量一次體溫。經過醫院評估後,發現團員大哥的狀況可能與天氣寒冷、心臟負荷有關。由於他的既往病歷都在台灣,醫療團隊後來與台灣醫師聯繫,並請航空公司開立適航證明,讓他能夠直接搭機返台。
抵達後,太太也立即接手,帶他前往就醫。後來才知道這名團員本身有心血管疾病,平常需要服用心臟病及高血壓的藥物,但這次出國並沒有帶足藥量,加上當時前往的地區比平常更加寒冷,身體可能因此承受更大的負荷。所幸歸國就醫及時,最後並沒有嚴重問題。
「我覺得這是一種必備的敏感度。」羅唯說。回想這次經驗,攝影團常常為了追一個畫面,清晨出發、深夜收工,甚至不惜前往低溫或高溫的環境。「有時候大家都想拍到好畫面,就忘記留意自己的身體狀況。」明明身體已經超過負荷,卻還想著「再撐一下、再拍一下」,等到真的察覺不舒服,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而這也是他認為攝影旅遊必須有專業領隊隨行的重要原因。畢竟帶攝影團不只需要懂攝影、會教學,旅遊的各種突發狀況也是需要妥善處理,才能保證團員的安全與身體狀況。
慢得下來,才能留下最特別的時刻
隨著自己深入學習攝影、投入教學,羅唯漸漸發展出屬於他自己的行程安排模式:他希望學員能夠真正感受一個地方,再拍下自己當下想拍的事物。他安排的攝影旅遊不會出現起早貪黑的一大串拍攝景點,而是保留遊玩與攝影相近的比重,讓大家更有餘裕注意到眼前的風景、身邊的人、自己當下的狀態與心情…把這些轉瞬即逝的瞬間,透過作品保留下來。
羅唯分享,有一次攝影團前往蘭嶼,原本規劃五天四夜的行程,卻因為颱風來襲,被迫延長成七天六夜。雖然原本的拍攝計畫無法進行,大家卻沒有因為進度落後而焦慮氣餒,而是在發呆亭裡畫畫、聊天,享受因意外帶來的額外悠閒。但或許是因為待在室內太久悶壞了,一位團員忍不住去逗弄蘭嶼的山豬,結果被咬傷,大家還協助他前往衛生所處理傷口。後來每次見到那位大哥,大家便會拿他被山豬咬傷的經歷說笑一番。這段意外的旅程也成了團員之間珍貴的共同回憶,大家不僅成了很要好的朋友,還常常相約一起出團。
一趟沒有完全按照原定計畫進行的旅行,卻因為意外與有趣的相處,留下了更長久的記憶。原本是為了記錄蘭嶼的風光而來,最後記憶卡裡留下的,遠遠不只山海絕景,還有一起躲雨時的畫畫、聊天、朝夕相處時迸發的歡聲笑語。
重燃對生活的熱情
針對熟齡學員常有的幾個問題,像是攝影術語過於晦澀;當下聽懂,回家又忘記;相機的介面和手機的不同總是搞混…也有人很會拍風景,一旦拍人卻常常被模特嫌棄等。這些問題看似零碎,對熟齡學員來說很容易變成挫折,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攝影天分。
羅唯回答,三小時的課程裡,他會先從實際能夠運用的基礎開始,例如對焦、亮度調整與構圖,透過這些參數的調整,讓學員理解、體悟何為「一張好照片」。學員有了基本的認識之後,就能夠馬上應用在日常的拍攝中,有感提高拍攝的水準。
曾經有些學員因為拍不好照片,被旅伴嫌棄,甚至因此認為自己沒有藝術天分。但在上了羅唯的攝影課後,不只作品開始被稱讚、重新找回信心,也認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慢慢地,他們開始有想去的地方、想拍的主題,重新對這個世界燃起熱情和興趣。
當原本「拍不出來」的困難,一點一點變成「我知道怎麼拍」,攝影就不再只是學一項新的技術,而是一件能夠持續帶來成就感的事情。
手機攝影,到底在學什麼?
或許很多人會問,「手機攝影需要學嗎?」現在手機拍照的自動模式已經替我們處理了對焦、曝光等許多技術設定,大部分情況都能拍下清楚的照片。那麼手機攝影,究竟在學什麼呢?
在羅唯看來,技術其實只是攝影的基本功。真正需要培養的,是一個人的「攝影眼」——你看見了什麼、為什麼想拍下來,以及怎麼透過畫面把自己的感受保留、轉譯。他認為,每個人看見世界的方式都不一樣。有人喜歡光線落在建築上的變化,有人總是被街上的路人百態吸引,有人則對日常生活中的色彩組合特別敏感。就像旅行不一定要走遍所有景點,照片也不必張張符合別人的標準。羅唯說,「不需要每個人都拍出同一種風格,也不用一直追著大家認為好看的景色。」所謂的「攝影眼」,反映的是一個人的心如何感受這個世界。
人到中年,旅行不妨慢一點。用鏡頭重新認識世界,也看見一幀幀風光裡映照的,更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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