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桌球所救再奉獻所學!國家隊教練蔡貴蘭,帶領身障選手勇敢追夢

帶領高雄女兒田曉雯在東京帕運摘銅的蔡貴蘭教練,曾入選青少年桌球國手,中華帕拉林匹克總會桌球國家隊教練,也是高雄醫學大學體育教學中心助理教授。二十多年來,她持續在身障桌球運動中貢獻所學,用專業與熱情去訓練及陪伴身障選手,而她的桌球故事,側寫了身障運動員的奮鬥歷程。

一站上球場,蔡貴蘭教練的眼神立刻改變。 圖/Carter攝影

一站上球場,蔡貴蘭教練的眼神立刻改變。 圖/Carter攝影

一拍入魂,桌球讓人生有重心

一生只做一件事,桌球就是蔡貴蘭的人生故事。小學二年級初次接觸桌球,通過篩選淘汰的練習歷程,成為桌球校隊一員,她記得教練說只要打到全國大賽,就能保送大學,對好動又不喜歡讀書的蔡貴蘭而言,彷彿看見未來之路。然而,在校隊內表現不出色,且家境不好,團隊練習後只能回家顧雜貨店,沒錢聘請教練私下加強,家裡一度希望她放棄桌球。當時桌球隊只有四個成員,少了一人就無法出賽,為了莫名的使命感,她不顧父親反對,堅持留在桌球隊。

國中時曾因力氣大,被學校大姐大邀約加入幫派,「如果沒有堅持桌球這條路,可能就走偏了。」國二離鄉背井至臺北唸書,學校球隊獲得中國石油贊助,球員每個月都能領到津貼,這份「薪水」對生活不無小補,也讓她更堅信自己的選擇。

長期艱辛的訓練在高中得到回報,蔡貴蘭成功取得青少年國手資格,並順利保送上文化大學體育系。剛上大學的暑假,臺灣正好舉辦身障桌球亞洲盃,體育系都要擔任工作人員,而身障選手場上奮戰的畫面深深撼動著她。之後,老師引薦她到台北市殘障桌球協會訓練選手,雖然是無償的義務性質,又得每天課後騎車往返陽明山與市區,蔡貴蘭依然決定接下教職,她說:「看到這些身障朋友因打球得到快樂,對我來說,心靈很滿足。」

蔡貴蘭教練認為桌球運動也是種復健,在身體及精神層面都能帶給身障者正面影響。 圖/...

蔡貴蘭教練認為桌球運動也是種復健,在身體及精神層面都能帶給身障者正面影響。 圖/Carter攝影

感同身受,像家人的教練

為了指導身障選手,蔡貴蘭會直接坐在輪椅上陪同訓練,實際體會身障選手移動和發力的方式,了解他們動作上的障礙,「一開始不知道訣竅,腰部用力過猛就會翻車。」而站立組的選手使用拐杖或穿戴義肢,也要盡量模擬選手的不便狀況。

蔡貴蘭在訓練時比較嚴苛,但私底下與選手相處猶如家人般感情緊密。早期挹注在身障運動的經費少,出國比賽只有教練陪同輪椅選手,不一定有家屬或隨隊醫師,賽事外,推輪椅、拉行李、倒尿袋等各種生活照料,教練都需要親力親為。她回憶起有一年至福建集訓,領隊老師提議在難得休假時間帶選手到當地土樓體驗參觀,而那時中國大陸的無障礙設施不普遍,她頂著狂風暴雨,將輪椅選手一一抱上遊覽車。蔡貴蘭對選手照顧有加,團隊中也擅長營造家人般相互扶持的氛圍,她欣慰的說:「現在有站立組的年輕選手隨行參賽,他們也會幫忙隊中的叔叔阿姨們。」

為了與身障者維持同樣高度,蔡貴蘭教練坐在椅子上陪伴肢體障礙者桌球推廣營的學員練球...

為了與身障者維持同樣高度,蔡貴蘭教練坐在椅子上陪伴肢體障礙者桌球推廣營的學員練球。 圖/Carter攝影

蔡貴蘭對選手照顧有加,團隊中也擅長營造家人般相互扶持的氛圍。 圖/Carter攝...

蔡貴蘭對選手照顧有加,團隊中也擅長營造家人般相互扶持的氛圍。 圖/Carter攝影

桌球選手的萬能後盾

帶領選手出國比賽,除了場上的表現,照顧選手更是一大挑戰,蔡貴蘭曾遇過一次次生死交關的突發狀況,也一次次陪伴帕奧選手克服比賽的沉重壓力。

2005年在巴西舉辦的世界輪椅運動會,選手褥瘡傷口發炎,險些危及生命,她和隨隊醫師帶選手前往當地醫院,對方卻只提供消毒用品和藥物,要求她們自己處理。蔡貴蘭第一次遇到這麼嚴重的狀況,選手的傷口深及見骨,肌肉、脂肪和骨頭都看得一清二楚,幫忙消毒傷口時,選手的神經反射動作,以為是弄痛了選手滿是心疼,「後來我好幾個星期都不敢吃肉,也很感佩選手不顧身體狀況,堅持出賽的決心。」

另一次蔡貴蘭帶隊到斯洛維尼亞,一位選手比賽到第二天突然半夜脫肛,拳頭大般的腸子掉出肛門外,該國醫師不敢立即開刀處理,只能協助清潔傷口避免惡化。賽後全隊先行返臺,她和管理老師留在當地照料,待稍微穩定後,決定搭機回臺接受治療。人到了機場,航空公司卻拒絕她們登機,最後協調必須簽下切結書才放行,轉機加上飛行的十多個小時,蔡貴蘭每隔幾小時就要幫選手清理腸子,保持傷口乾淨,還好順利返抵國門,而預備好的救護車也在機場待命,一出機場就立刻將選手送往醫院,她才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2020東京帕拉林匹克運動會(因疫情延後至2021年舉辦),田曉雯(右)奪下首面...

2020東京帕拉林匹克運動會(因疫情延後至2021年舉辦),田曉雯(右)奪下首面銅牌後開心與蔡貴蘭(左)教練合影。 圖/蔡貴蘭老師 提供

談到去年的東京帕奧,印象最深刻的是田曉雯被安排在死亡之組,出賽前一晚,田曉雯承受不住壓力崩潰大哭,蔡貴蘭溫暖地擁抱她,任她宣洩情緒,同房間還有身經百戰的盧碧春和林亞璇,也一起分享參賽經驗並鼓勵田曉雯。「隔天上場比賽,竟然贏了預計會分組冠軍的選手,我們忍不住抱著彼此淚崩了,因為做了一件我們覺得做不到的事。」之後田曉雯更以3比0打敗視為心魔的對手晉級決賽。

蔡貴蘭教練(左)、田曉雯(右)和林姿妤(中)上場比賽前在手心寫下文字,給彼此鼓勵...

蔡貴蘭教練(左)、田曉雯(右)和林姿妤(中)上場比賽前在手心寫下文字,給彼此鼓勵。 圖/蔡貴蘭老師 提供

遇到再嚴重的狀況,都能處變不驚對選手說「沒事」的蔡貴蘭,有一顆溫柔纖細的心,聊起年輕選手們特地南下高雄給她驚喜慶生,並做了一本出國比賽與訓練的照片集當作禮物,看到努力過往的回憶,感動的淚水已在眼眶中打轉。總是先想到如何幫助別人的她,期許自己做的事可以鼓勵更多身障朋友出門運動並接觸社會,讓他們的身體功能及心理狀況越來越好,「也希望能幫助選手成為更好的自己,大家一起推展身障運動,讓社會大眾更認識身障選手,並願意幫助他們,這樣就值得了。」

本文轉載自《高雄畫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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