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孝順一輩子,媽媽最惦念是少來探望的兒子...」寫給憂鬱、照顧、陪伴者的理解之書

如果此刻不美好,該怎麼過?當身邊的人得憂鬱症,該如何相處?最暖心的暢銷作家高愛倫,寫給憂鬱者、照顧者、陪伴者的理解之書!她想告訴你,憂鬱不可怕,「不快樂」更是可以說出來的事!《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精采試閱:

這樣舉例吧!家有鬱卒就有獄卒。有憂鬱症的人我們形容他滿心鬱卒。照顧或陪伴憂鬱症者的家人,我們稱他「獄卒」。鬱卒和獄卒這樣的形容都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覺得這樣的字詞存有可以類比的情緒。

最暖心暢銷作家-高愛倫 圖/聯經出版提供

最暖心暢銷作家-高愛倫 圖/聯經出版提供

憂鬱症患者就是心思細碎的鬱悶患者,在整個家庭關係裡,照顧者總是在束縛或關懷的關係中,努力找尋彼此和平共處的模式。

鬱卒並不容易屈服獄卒的律令,反倒是獄卒管不住鬱卒的動靜。

我們必須承認,憂鬱症患者在很多家庭裡是受寵如「王」的。基於愛,家裡成員都願意對那位始終心情不好的家人無事不讓。

但是,「讓步」解決得了問題嗎?

我對外大概是太理性溫和,所以即使我完全沒有能力隱藏我的「鬱顏」,我的朋友最多只會說:「妳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幾乎沒有人直接認定我是在情緒障礙中,只是覺得我提不起勁,我的穿著也不再鮮豔。

我在鬱中,還是時有機會和別的朋友談各自家中的鬱事。

我所聽到的每個故事,都讓我有一種感慨:父母對子女的愛,真的遠遠超過子女對父母的愛。

大凡是長輩有憂鬱症的,子女都覺得盡量盡孝道,配合做讓父母開心的事最重要。如果是子女有憂鬱症的,父母也是盡量配合做讓子女開心的事。

但是其中有一個差別,子女照顧爸媽是帶著孝思,父母照顧子女除了無盡的愛,也有無盡的擔心,因為世代交替過於迅速,打破倫理中的百年鐵律:親人親不過家人,信人信不過父母。

當孩子不再跟父母講心事時,父母不是失望或不親密而已,父母會因為不知道孩子在想什麼、不知道如何幫助孩子,而顯得驚慌,有太多的母親告訴我:「我這麼愛他,可是我常常覺得好怕他。」

《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 圖/聯經出版提供

《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 圖/聯經出版提供

我看得出來他們是如何小心翼翼,又屈意奉承著所謂有憂鬱症的孩子。

我的好朋友,她孝順一輩子,從結婚就把媽媽當嫁妝帶到夫家,女婿也是孝順的好女婿。

媽媽心裡最惦念著的,是很少來探望她的兒子,但是日常生活裡又對女兒緊黏不放;媽媽年紀大了,朋友也年紀大了,照護辛苦仍甘之如飴,但是媽媽不准她離家寸步,終於也把她折騰到失常了。

我們喝咖啡,聽著她哭,她說媽媽是憂鬱症,我說:「不,是妳憂鬱症,妳必須為自己爭取一點生活空間。」

「我只要出門,我媽就會鬧!」

「妳出門,家裡有兩個外勞和妳先生照顧她,所以她百分百安全,妳只要在約定的時間回到她面前,她就有安全感;她心裡掛念的是哥哥,她鎖住妳只是為了安全感,如果繼續這樣,是妳先垮,然後誰來照顧她呢?妳先生這麼好,妳要他一人承擔嗎?」

朋友找到協議方法,現在母女都過得很好。

醫生說憂鬱症有心裡性病源,有生理性病源,如果是環境因素造成的問題,只要把關鍵事件調整到適當位置,憂鬱情緒是會被消滅的。

跟憂鬱症的家人在一起,關於情感的表達不妨直接熱烈一點。妳家上下兩代或三代,說過這些話?做過這些事嗎?

我愛你,不是戀人的話。「我愛你」,是任何一種好關係的情話。 圖/pixabay

我愛你,不是戀人的話。「我愛你」,是任何一種好關係的情話。 圖/pixabay

一、「我愛你」

我愛你三個字是很重要的藥方,需要用非常具體的方式讓患者「服用」,你可以用語言說出藥方,你也可以用肢體擁抱傳遞藥方,你更應該常常跟他視線接觸,點滴藥方。

你相信嗎?視線冷冽還是溫柔,有可能左右一個憂鬱症患者的生死選擇。

我愛你,不是戀人的話。「我愛你」,是任何一種好關係的情話。

二、「我需要你」

「需要你」也該透過一些簡單設計,讓對方為你做些什麼。

「需要他」就是提升他的重要性,這些重要性會形成他對自己內在的穩定。

與其說:「我帶你出去走走。」不如說:「你陪我出去散步。」

與其幫他倒茶做飯,不如跟他說:「你幫我配的衣服很出色。」

三、「我以你為榮」

我以你為榮的說法也許太官式,太硬邦邦,那也可以用同義字:你真的好出色、我就是知道你與眾不同、你的能力超過我的想像……。

華人家庭喜歡把對孩子的讚美寫在臉書上,寫在簡訊裡、寫在群組裡,就是不肯直接對孩子說,就是覺得肉麻,最後孩子覺得父母只是拿他炫耀,而不是接受任何狀況的他,只會拿他跟別人做比較,他不願做父母的戰利品,不稀罕也不在乎父母對自己的評價,誤會了最真實的愛。

四、「我喜歡自在觸摸你」

肢體語言不限於擁抱,可以運用的太多太多了。撩撩頭髮、拍拍臉;討論美甲、捏捏肩;母女勾著手臂看電視;開放討論同性或異性的觀點;各自在一張瑜伽墊上,一起研究健身姿勢。

我的小姑吳潔如來家裡吃飯,她曾是商務口譯員,走遍全世界,兒子是實習中醫師。

餐桌上,來自高雄的媽媽撫著來自台中的兒子臂膀,眼睛在跟我們聊天,情感上母子沒有停止交流,他們一家四口感情親密是有道理的。

如果對憂鬱症的孩子實在束手無策,也許,可以試著先從自己出發去做相關科別的諮商,試...

如果對憂鬱症的孩子實在束手無策,也許,可以試著先從自己出發去做相關科別的諮商,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專業的建議。 圖/pexels

五、「我們一起和身心科醫生討論我們的狀況?」

如果病人沒有病識感,也沒有主動改善情緒的意圖,極大的意外是:家人幾乎都不敢有看診的提議;或者是提議之後,無法應付憂鬱症患者更大情緒的反撲。

對健康的人而言,善待自己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但是對被憂慮症籠罩的人而言,淺淺一笑都像移山倒海一樣的困難。

就算越老越豁達的好人生,還是難免會遇到風浪,行船過暗礁,擦傷撞傷當然會留洞留孔。不要怕求醫!

憂鬱症是人類史上新發現的生物疾病,這個現象就像最佳海域突然蹦出各種險峻礁石,但是警覺夠的船長水手,只要懂得改弦易轍,補救急難,船就不會沉。

幫助患者理解:看病是必須又絕非不名譽的事,在解說過程中,醫生要柔軟與心平氣和。

不要對他說:「我陪你去看病、我帶你去看病。」而是要告訴他:「我們一起去聽聽醫生的說法好嗎?」

六、「易子而教是可行之策」

有些孩子不會對自己父母敞心,偏執的認為別人家的爸媽才較開明。

沒關係,就接受這個不是事實的事實吧!健康的父母親,如果對憂鬱症的孩子實在束手無策,也許,可以試著先從自己出發去做相關科別的諮商,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專業的建議。

看看自己的親戚朋友中, 有無長輩或平輩是特別受憂鬱者信賴的,隔一層關係多一層想像。有時,也許一個距離得宜的角色, 反而特別容易對焦,會成為憂鬱者的解惑人。

本文摘自《我微笑,但不一定快樂》聯經出版 2020/05/07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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